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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Home Message
．馴化的開始早於有文字記載的時期，需要從考古學與遺傳學來進行探索，提取古代DNA的技術普及之後，使我們更能找出馴化過程的線索。
．人類與不同的物種建立關係，但能成為馴化動物的物種很少。灰狼與野貓在過去的分布非常廣泛，與人類接觸的機會也很多，但只有極少數成功最終馴化為狗與貓。
．被馴化的物種可以在基因上看到馴化前後的變化，以馴化馬為例，影響身體素質與心理穩定度的基因在馴化前期已發生改變。

馴化動物的起點

打開冰箱，裡頭的牛奶、雞蛋甚至是啤酒，這些日常的物品其實都流著野性的血液。人類在漫長的歲月裡，透過人為篩選與培育，改變了野生動植物的基因和習性，讓這些生物變得更適合人類社會，也就是「馴化」。舉凡牛、馬等動物，稻、麥之類的植物，甚至是像釀酒酵母菌這樣的微生物，在人類培育許久後都成為「馴化生物」。隨著人類文明興盛，「雞犬升天」不再只是形容詞，也傳神地描述雞、狗兩種馴化動物的族群規模因人類發展而擴大。在各種馴化生物中，少數物種，例如貓、狗，更是由於和人類更加親近而成為「寵物」。

馴化是怎麼開始的？大多數馴化生物的起點，都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早於歷史文字的記載，只能從考古學和遺傳學尋求線索。以往的遺傳學只能由現代動物的遺傳物質取樣分析，不見得能反映古代的真實樣貌。好消息是，隨著從動物遺骸中取得「古代DNA」（ancient DNA）的技術普及，我們有機會能比對上萬年前的樣本，直接窺探古時候的馴化實況。但是在研究解讀上仍要謹慎，因為取樣偏差、瞎子摸象的潛在問題無所不在。

從我們最親密的夥伴開始

眾多馴化動物中，被研究最多的是角色多元的狗，每過兩三年學術界就會發表新的重要觀點。狗的祖先是灰狼（Canis lupus），狗可能在4 萬年前與狼分家。而「馴化狗」的概念並非直接由DNA決定，也無法排除某些狼曾經初步受到馴化，後來卻無以為繼，所以我們只能拿後世馴化狗的血脈往回追溯，追尋馴化狗的起點。

在今（2026）年發表的兩項研究，確認遺傳上最早的馴化狗至少有1萬5500年，而且不限於單一地點，在1萬4000到1萬5500年前的短時間內，離歐亞大陸西部有段距離的土耳其、義大利、瑞士、德國、英國等多處地點都能見到遺傳差異不大的同一血脈的犬種。相比之下，這些地方的人類在血緣上的分歧遠比狗更大。由此我們知道，1萬5500年前的人類不但已知養狗，狗群還在短時間內大範圍散播，跨越血緣分歧更久的不同人群。

另一個同樣重要的新發現是，除了狗以外，古代DNA分析也確認了不少狼的遺骸。例如瑞士有一處遺址中出土一件狗骨以外，同時還有62件狼骨。這表示年代久遠的遺址中，有機會同時存在馴化狗與野狼的遺骸。即使一地的大部分骨頭都源自野狼，依然可能有小部分的遺骸是來自馴化狗。

狼與狗之間缺乏生殖隔離。奇妙的是，即使狗、狼生活在同一時空，早於1萬年前的狗群中卻幾乎不存在狼的混血。或許是那時候養狗的人非常重視狗的血統，設法與狼區隔，這與近代的狀況截然不同。一項研究仔細分析許多狗的現代品系，發現79.8%的品系能偵測到狼的混血，只是或多或少的差異。至於沒有特定品系的狗，無一例外存在狼的混血。

有明確證據支持馴化狗最早的年代為1萬5500年前，意謂著由狼馴化為狗的起點還要更早，可惜現有證據難以判斷確切的時間點。不過可以肯定人類開始養狗的年代，遠早於1萬多年前，人類由狩獵、採集改以畜牧、農業維生而開始定居的時期。隨著人類生活方式改變，衍生出了不同需求，各式各樣的馴化狗被培育，並應用在不同用途。現今的吉娃娃、藏獒、哈士奇、柴犬的外觀差異極大，見證狗驚人的可塑性。

哈士奇（Husky）
（Adobe Stock）

柴犬（Shiba I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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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Tibetan Masti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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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娃娃（Chihua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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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狗、狼之間，在外貌、身體結構、形態與基因表現各方面都有許多差異，常常被解讀為馴化導致的結果。和前輩相比，現代狗的腦部變得更小，一般認為是被馴化的結果。可是經過比對大量狗、狼頭骨，結果卻出乎意料：現代的野狼，腦部也比祖先更小。

野狼並沒有經過人類的馴化，腦容量卻和馴化狗一樣變小，而原因尚不明。顯然我們不能武斷地說「野狼腦部變小是馴化所致」。這也提醒我們，不能理所當然的將狗的腦部變小歸因於馴化。擴大視野，能帶來更多線索！……【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68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