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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大自然、土地與族人 堰塞湖下游:部落的聲音 677 期

Author 作者 文.圖.採訪|林郁熹 本刊編輯。

2026年3月19日,《科學月刊》編輯團隊包括我、副總編輯依庭和美編均妮從臺北前往花蓮光復進行採訪,距離馬太鞍堰塞湖溢流至今已將近半年,我們原先還想著可以在路上吃好幾頓美食,回過頭看才驚覺,我們當時還不知道等著我們的,是怎樣的景象。

這次採訪行程,我們從花蓮市租車南下前往光復。從花蓮市區出發後的沿途風景依然美麗, 我們在車上憶起過去來此地旅遊的經驗,直到經過了馬太鞍溪鋼便橋。只見到橋面上仍堆滿土塵,橋面下則是一臺臺怪手在挖那不知需耗費幾十年才能挖完的淤泥,這才清楚,堰塞湖溢流而出的泥沙無法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被清除。

2025年9月23日,馬太鞍上游堰塞壩體潰堤,大水一路往下游衝,馬太鞍溪橋斷了,下游的Fata'an部落、Atomo部落、Kalotong部落和Tafalong(太巴塱)部落成為重災區。而這次訪談我們一共邀請到三位受訪者,分別是來自Fata'an部落的Kulas Umo、Atomo部落的Sumi Iyong(品蓉)和Kalotong部落的Dongi Miko。

在籌備本次專輯時,我問了同為本次封面故事作者的陳毅青老師有沒有什麼問題想問當地居民?他說他最想知道的是,居民真的沒有收到簡訊嗎?如果有收到簡訊,那為什麼還不走……。


訊息來了,訊息又來了!

Kulas是鹽巴工作室的站長,鹽巴工作室於馬太鞍堰塞湖溢流後成立,以協助受災的族人重建生活為目標。他說,其實在過去幾十年的歷史裡,光復地區就時常發生水災,大的淹到膝蓋,小的則在腳踝處。面對大自然的環境變動,他們早已習以為常。由於過去也時常收到訊息,所以大部分的族人在收到簡訊時, 也都以為就跟從前一樣。Kulas說:「如果在訊息裡說水會淹到一層樓高,那部落裡的長輩們早就會撤離,不會有人還悠悠哉哉地坐在一樓的椅子上, 大家一定會走!」儘管前一日確實有收到簡訊,但面對無法直觀、可視化的內容,長輩只能依過往的經驗來評估這次的災害,而在新聞上看到以「如同南化水庫的水量」又或是「多少萬噸的水量」等形容,其實也都無法讓族人理解當大水沖刷下來時,實際達到的水位有多高。被設為避難所的光復高職與指揮部的光復鄉鄉公所,其實一開始並沒有被劃入洪水波及的範圍內。然而事發當日,擠滿了族人的光復高職避難所與鄉公所也都被大水所淹沒。

於山悠電台採訪Dongi。( 郝0妮拍攝)

Kalotong(加里洞)部落,離光復市區車程約20分鐘,訪談當日我們來到Dongi設立的「山悠電台」。為什麼叫電台?她說因為這裡是部落族人聊八卦的地方。「加里洞在當時並沒有被加入至保全戶名單中,因此當天並沒有特別注意到光復的洪水。」Dongi回憶道。Kalotong部落位在馬太鞍溪下游的東側,隔著溪水與光復市區對望,不只如此,它也是花蓮溪、巴朗溪與羅英溪的交會處。Kalotong為河道沖出來形成的沖積扇扇端,由於地勢低漥,水源豐富,過去以甘蔗為主要的農業作物。但也因地勢低窪, 部落不乏水勢氾濫的歷史。而這次0923的溢流事件,Kalotong部落也逃不了。

「我當天中午突然接到頭目的電話,說需要請我幫忙處理事情,我當時才會前往光復市區辦事。如果我晚幾分鐘回家,可能會直接被大水沖回家,或是留在光復市區了。」Dongi笑著自嘲說。Kalotong 部落為山丘地形, 因此各個房子所處的地勢不一,不過近幾年地勢的改變,也使得Kalotong 部落相比花蓮溪更為低窪。「我在開車回來的路上,就看到遠處有大水沖來。我想著完了完了,不知道我母親現在還好嗎?」幸好家所在地勢較高,所以家裡並沒有被淹沒,僅有約30公分高的淹水。「確認完家裡沒事後,我又突然想到較低窪的地方還有一位獨居阿嬤!」Dongi說他們又再趕緊衝到獨居的阿嬤家,好在村裡的年輕人們早已想到這位獨居的阿嬤,否則可能有憾事發生。……【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67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