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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3日下午2點50分， 位在花蓮馬太鞍溪上游的堰塞湖潰決，成為臺灣歷史上重大天然災害之一。然而這場災害的原因，其實從歷史地圖上便有跡可循。馬太鞍溪下游為沖積扇系統，光復市則位在沖積扇扇央處。從日治時期與1948年美軍航拍時期的影像便可發現過去馬太鞍溪也曾發生洪水溢流。
．馬太鞍溪上游壩體的形成源自於2024年0403大地震所引起的土地鬆動。隨著餘震和颱風降雨，⼭體逐漸變形，並於2025年7⽉發⽣巨型崩塌，約有3.2億立⽅公尺的⼟砂堆積於⾺太鞍溪上游，形成了長度超過兩公里、與厚度約200公尺的堰塞壩。此堰塞壩蓄水量達9000立方公尺。
．馬太鞍溪堤防的建立，雖可以暫時防範小量的水量溢流，但上游仍累積超過兩億立方公尺的土砂，隨著泥砂逐漸向下游遞移，阻塞河道並抬高水位，使得洪水更容易越過堤防，再次造成洪水災害。

一場早已寫在地圖上的災害

去（2025）年9月，馬太鞍溪上游因豪雨形成堰塞湖，隨後潰決。洪水挾帶巨量泥砂迅速傾瀉，光復地區多處淹水，原本熟悉的街道、農地與聚落，在短時間內被重新改寫。這場災害不僅造成實質損失，也在心理層面留下深刻印記。人們開始質疑：這樣的事件是否會再發生？我們是否有能力預測與避免？

在災害發生的第一時間，社會往往仰賴即時監測、氣象預報與工程設施的表現。然而，當我們將時間尺度拉長， 回到更宏觀的視角，會發現另一種不同的答案——這場災害，其實並非突如其來。

如果將日治時期地形圖、官有林野圖、戰後航照與現代遙測影像層層疊加比對，會發現馬太鞍溪的河道、堆積與土地利用，一直呈現緩慢而持續地變動。這些變化並非隨機，而是遵循地形、地質與水文條件所展現的長期趨勢。

換言之，這場災害，早已「寫在地圖之中」。因此，與其只問「如何應變」，我們或許更應該問：我們是否真正讀懂了這條河？

河流的本質：不是水道，而是「變動的地形」

1897年，總督府技師田代安定在調查花蓮溪流域時，曾描述山區洪水挾帶大量岩屑沖出谷口，堆積成廣大的礫石灘。這段看似簡單的紀錄，其實已經點出了沖積扇的核心機制：河流不只是水的通道，更是搬運泥沙與重塑地形的力量。

圖一｜1929年馬太鞍溪沖刷形成的沖積扇地形與2025堰塞湖潰決後的樣貌。

圖二｜1948年，馬太鞍溪溢流的空拍照。

馬太鞍溪正是一個典型的沖積扇系統。當洪水從狹窄山谷進入開闊平原時，流速降低，攜帶的土砂逐漸堆積，形成扇形展開的地形。在這樣的環境中，河道並非固定，而是會隨著洪水與堆積反覆改道、分流甚至消失再出現。

這樣的特性，在歷史地圖中清晰可見。1929年的地形圖顯示沖積扇由山麓向外緩降，等高線呈現放射狀展開；1944年的美軍地圖則顯示大片砂礫地，河道線形模糊；1948年的航照影像更可見泥水泛濫成片的景象。

若再對照2025年的災後影像，會發現幾乎相同的空間模式再次出現。

風險的核心：巨量土砂與「懸河」地景

此次馬太鞍溪災害的關鍵，不在於單純的水量，而在於土砂的規模與性質。……【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677期】